媒体的英文单词,媒体的英文单词怎么写?

《理解媒介》是马歇尔·麦克卢汉的名著。而“媒介即信息”这一颇有冲击力的名言,是麦克卢汉1958年夏在全美广播电视教育工作者协会年会上作主题讲演提出来的断语,这话同年稍早的时候已在温哥华小型会议上也提过。半个多世纪过去了,诸多电子媒介日益总括,人们应该怎样理解“媒介即信息”呢?

在书面-机械人的惯性思维里,媒介就是信息的容器,信息就是媒介的内容,各各分明,怎么忽然就“媒介即信息”了呢?客观地说,人们关于何为媒介、何为信息,虽各有其默认,这默认大致相同小有差异,但是对于二者的准确定义,人们并没有达成共识,比如麦氏的关键词message在中国大陆译为“信息”,在中国台湾就译为“讯息”。

麦氏从早年阅读中得到了悖论大师切斯特顿的真传,擅长利用悖论吸引眼球也发人深省。他利用围绕媒介和信息的歧义设计了“媒介即信息”这一格言,人们由此产生的疑惑和好奇,推动了这一格言和麦克卢汉媒介研究理论的传播。

关于媒介和信息的定义,麦氏跟同时代人不大一致,麦氏自己也前后不一致。

《探索》杂志是麦氏1953-1958年与卡彭特共同创办的跨学科杂志之一,出满9期之后停刊。他在“《探索》的开场白”中说:

今天,“自然”即信——息,但仍然还是人即内容。

在《探索》的另一处,他又说:

新的媒介不是人与自然之间的桥梁:媒介即自然。

以自然为桥段,“媒介即信息”呼之欲出了。而且,媒介媒介者,即非媒介,是名媒介;信息信息者,即非信息,是名信息。再者,麦氏日后关于媒介使用者即媒介内容的思想,在这里已有萌芽。

作完狮子吼之后不久,麦氏在1960年4月26日给彼得·F·德鲁克的信中说:

目前信息论的绝境,是由于认识不到所谓“信息”是一种第二位甚至有时候是第三位的媒介,就像在书写中一样。

对信息一贬再贬,简直要说媒介即非信息了。

同年10月29日在俄亥俄州立大学研究生院举行的第三届人文学术会议的座谈中麦氏说到了新力量新影响。这是麦氏在为用“新技术新环境”取代“媒介即信息”张目。

1964年9月17日,麦氏在给巴克敏斯特·富勒的信中说:

如果有人说任何新技术创造了一个新的环境,那就比说媒介即信息要好。

同一天,在给约翰·卡尔金的信中,麦氏还说:

说任何技术或者人的延伸创造了一个新环境,是比“媒介即信息”更好的表达方式。

十几天之后,麦氏在1964年10月3日给哈里·斯科尼亚的信中挑明:

关于媒介即信息,我所曾说过的都没毛病。不过,当表述成“新技术即新环境”,这就会变得令人满意了。

名从主人,“媒介即信息”这一格言就该让位于“新技术新环境”了。

但是,不。“媒介即信息”在世间流传开来。不管世人如何冷嘲热捧,麦氏的思想在不断精进。他1965年在眼界论坛上说:

要细想想,在过去,环境对我们的作用是如何不可见的。环境不仅仅是容器,还是完全改变所容纳的东西的过程。新媒介即新环境。这就是为什么媒介即信息。

容器观是书面-机械人典型的思想方法,世人皆以为环境是大容器,先知却说环境是过程。

同年麦氏与阿吉尔合作的书有一本题名为“媒介即按摩”(Medium is the Massage),按摩与信息在英语里音形都接近,麦氏自己如此消解“媒介即信息”,从另一个角度暗示,信息的内容细节完全是次要的,人们应该关注媒介对心理、对社会的动态效应。

1966年1月28日,麦氏在给克劳德·比塞尔的信中说:

我突然意识到,整个关于方法如何塑造并扭曲目的的讨论,可以作为对“媒介即信息”的一种给人深刻印象的注解。

“媒介即信息”并在没有突出动态。

同年5月7日在纽约考夫满美术馆为当代表演艺术基金会与Y诗歌协会联合安排的演讲“媒介即按摩”的开场白中,麦氏甚至明说:

媒介即按摩,非信息;它真的彻底改变了我们,它真的已经扎根而且还用一种粗野的方式给所有人按摩。

在这同一场演讲的下文当中,他借福楼拜、兰波和波德莱尔之口又重申:

媒介即按摩或信息。

没过几天,他又在加拿大最高水准的管理学会议劳伦森(Laurentian)研讨会上讲:

我再也不会说“媒介即信息”……从现在起,我相信,媒介即按摩。

同年10月24日,麦氏在给德鲁克的信中说:

媒介是文化的或社团的面具。

麦氏的媒介观出现了反复,由动态的媒介观回到静态的媒介观。

1967年出版的文集《麦克卢汉:冷与热》中有一篇《一种媒介竟会占用并开拓另一种媒介,这是自然的吗?》,“书写”一节十二问中的第十一问:

媒介即信息吗?

如此设问,麦氏要读者再思考:书写的信息是语言吗?语言是一重信息,书写本身是另一

重信息。

麦氏在这一篇的末尾又说:

非欧几里得空间,以及我们西方整个感知结构的瓦解,都是由移动信息的电子模式造成的。这场革命使我们不管愿意不愿意都投入到模式和媒介研究当中去,把模式和媒介当作塑造再塑造我们的感知的形式去研究。这就是我一直以来说的“媒介即信息”的意思……

“媒介即信息”的底蕴这一下由主人说清楚了,要在塑造人。模式和媒介并列,可以理解为二者互文。

1969年3月号的《花花公子》上发表了一大篇麦克卢汉访谈录,题为“一场与流行文化权威和媒介玄学家的坦诚对话”。麦氏涉及“媒介即信息”的有两段话值得注意:

在电视时代,我们看到一种向各种冷价值的回归、回归它们所引起的不排斥任何群体的、深入的卷入和参与。当然,为什么媒介即信息而不是内容即信息,这只是另一个原因;重要的是电视体验本身的参与性,而不是特定电视图像的内容这被无形而又不可磨灭地雕刻在我们皮肤上的东西。

媒介可能引人参与,而内容只要求人们旁观。

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要理解媒介及其对所有精神现象、社会价值观和制度习俗的革命性作用。理解是成功的一半。我所有工作的中心目的是要传达这一信息:通过把媒介理解为它们延伸了人,我们就得到了控制它们的尺度。

麦氏强调媒介,因为媒介意味着它对使用者的改变。“控制”二字,暴露出麦氏作为书面-机械人的本色,他还没有看到他身后的电子技术发展所推动的失控的趋势。

同年4月14日,麦氏在给加拿大总理老特鲁多的信中说:

随着电子“软件”——或者信息——创造整个地球和各个城市的主要环境或外表-过程,建筑物、企业的内涵外延和作用都被完全改变了。

从这里人们可以揣摩麦氏关于信息的定义。

到了1969年年底,麦氏在与约翰?列侬、小野洋子夫妇座谈时提示列侬,message、massage两个字各有连字符,于是又成了mess-age(混乱时代)、mass-age(大众时代):

放入连字符,你就得到了真正的信息。

信息不再是静态的内容数据,而成了覆盖扰动前后的内容变化的动态过程。

1970年2月4日,麦氏在给巴里·戴伊的信中说:

关于“媒介即信息”的一个新的侧重点或许有意义。当一种新的服务环境如谷登堡印刷技术开始起作用时,一切现存形式都会得到那种新形式的加工。所有的输入,无论新旧,因此开始具有相同的确定形式。谷登堡环境加工了从马基雅弗利到本·富兰克林的每一种类型的人类意识和活动。通过这一过程,每一种知识都成了实用知识。

对“媒介即信息”新的侧重点续有发掘,说明这句格言是不确定性的。

同年3月10日,麦氏在给《新社会》编辑的信中解释:

理性包括“理解”我们当作共同经历的新教育去倡导并体验的过程的方法工具。理解不等于观点。

关于理解的理解,理解不再是确定的。理解媒介、理解“媒介即信息”都如此。

同年6月4日,麦氏给乔纳森·米勒的全信如下:

我附上一篇短文,讲大学和所在城市之间的外观-背景关系。这是探讨由媒介创造的服务/帮倒忙的隐性环境的另一种途径。这样的途径帮助你澄清“信息”的问题。“信息”当然是由任何新媒介或服务环境所造成的心理变化、社会变化的总和。”

麦氏这话,媒介是复数,信息也是复数。要总括起来考虑或者抽象地考虑媒介的效应,不要具体地纠结在某种媒介或某条信息上。“服务/帮倒忙”并列颇有妙趣,从小处反映出麦氏的媒介研究无关臧否,无所谓价值判断或道德判断。

同年6月18日,麦氏在给加拿大总理办公室的J·M·戴维的信中提到:

铃木关于“沉浸式学习”的发现,实际上是把学习上的努力调动到媒介上而不是调动到它们的内容上。

麦氏另外的说法是超越内容作模式识别。

1971年1月21日,麦氏在给爱德华·T·霍尔的信中说:

就其本身而论,使用者因为他与媒介的接合而有了一种彻底的形态变化,这变化就是我所关心的信息。

一句话解释了两点:使用者即内容;信息是变化过程。

同年3月8日,麦氏又给戴维写信说:

我所用的铅笔或椅子,其意义在于我与这些东西的互动。作为结果,这些东西的信息等于从它们的社会用途中所产生的变化的总和。

由此再揣摩一下麦氏关于信息的定义、在这封信的下文中,麦氏强调:

我给“媒介即信息”加上两个特征,即内容和意义。

“媒介即信息”新添两个侧重点。

同年8月11日,麦氏在给《倾听者》编辑部的信中反复解释:

媒介是随其他媒介附带产生的。

新媒介总是作为旧媒介的改进,不动声色地登场的。

假如媒介即信息,那使用者就是内容。

这既是说信息和内容不完全重合,又在颠覆人们或使用者对内容的默认。

媒介就是环境,就是不排斥不歧视的过程,不是产品和包装。

麦氏关于“媒介”的定义很明确了,媒介是环境,是过程;不是产品,不是内容容器。

同年10月8日,麦氏为反对者米勒又写信给《倾听者》编辑部:

米勒博士心理偏激背后的19世纪消费者偏向,因其狭隘的关心范围——关心是什么构成了相关的结果——暴露无遗。他并不把媒介看作根本性环境,而是看作可心事物的舒适工具。

媒介不是工具。

我自己的把媒介视为改变了感知模式和情感模式的环境的研究,旨在开发过程意识,通过这一过程“新生事物”被人们视为“事实”。这些“新生事物”与作为隐秘环境的新媒介信息或结果有关。这些结果都不是该媒介的“内容”,内容总是“伪君子读者”(或旁听者)。”

我说“媒介即信息”的时候,忍住没有说一个论据,即,使用者或受众或认知主体,既是经验的“内容”又是经验制造者,我这样是为了突出媒介的结果,或者说这经验隐秘的环境或背景。

夫子自道:媒介研究旨在开发过程意识;“媒介即信息”提醒人们注意媒介的结果;媒介即环境即背景。麦氏在这里又忍住没说另一点,就是外观与背景的关系。忍住忍不住,这倒是反映出麦氏的思维特征和表达特征——可能随时切换方向,天马行空,恰如耙粪者斯蒂芬斯形容老罗斯福总统的think loudly。

同年12月6日,麦氏在给威廉·昆斯的信中说:

信息——当它与媒介相关联时——绝非内容,而是媒介作为一个既服务又帮倒忙之环境结果的组合。

信息是媒介的组合,烙饼再翻翻。

当查尔斯·赖克在《美国的恢复活力》(第167页)中说“媒介本身往往被人忽略,因为它没有内容”的时候,我很感激。这是极少有的一次,我的读者中有谁一时说出了他所认为的我想要说的话。

麦氏对赖克和《美国的恢复活力》的看法有一个变化的过程,头一年年底说这句引语是应该得奖的曲解,一个月之后说这是有用的评论,这年年底对此又褒奖有加。

在1972年重印的《把握今天》中,麦氏与人合写了一篇文章《<探索>的开场白》,文中有一句:

今天,“自然”即信——息,但仍然还是人即内容。

自然即信息,人即内容。这又是理解“媒介即信息”的钥匙,之一:媒介即信息即环境;信息不是内容数据,而是环境,整体性的环境;混乱是信息的应有之义;人一直是而且仍然是这个信息层次之下的内容;媒介是人在这个环境中探索的刺针;除了数据,内容还包括任何使用媒介的使用者。

1974年7月31日,麦氏在给马歇尔·费希威克的信中自道:

丹尼斯显然猜测,媒介是我首要关心的东西。情况远非如此。

时人后世如丹尼尔者都深深误会了,麦氏的媒介研究,不是关心媒介,而是关心人在电子时代的继续生存。

以上引文,都是我近年来阅读麦克卢汉做札记时自己的试译,没有引用何道宽先生翻译的《麦克卢汉精粹》中的《探索》诸篇、《1965年在眼界论坛上的讲稿》、《一种媒介竟会占用并开拓另一种媒介,这是自然的吗?》、《花花公子访谈录》等相关篇什。《麦克卢汉精粹》第二版今年9月由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出版,比20年前的南京大学出版社的那一版大有改观。南大版的质量不敢恭维,几经翻阅就掉页,弄得整本书像活页文选一样,细看掉页的订口,似乎未经锁线,近20个印张的厚书的印装,本应该先锁线后上胶的。

因为《麦克卢汉精粹》新版,我向何道宽先生说起我对麦克卢汉的理解:“麦克卢汉的呈现,纸书不如电子书,电子书不如电子书碎片化,碎片化不如容人广泛参与,参与则以双语乃至多语为佳。” 我今年6月21日在麦克卢汉诞辰110周年之际开通了头条号“读麦”,每天刷新一段,每段包括麦氏原文、我的译文和我的按语。我希望这样能为麦克卢汉的粉丝提供一个参与的契机,大家合力推动麦克卢汉思想的汉化、推动真实不虚的互联网思维在中国的发展。

本文发表于《随笔》杂志2022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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